国际反恐进入新阶段
发布时间:2016-5-6 来源:人民日报   阅读次数:131
恐怖主义活动呈现新特点

  

从巴黎到布鲁塞尔,从伊斯坦布尔到拉合尔,一段时间以来,接连发生的恐怖袭击震惊世界。恐怖主义已经成为全球当前面临的最严峻和急迫的安全挑战。未来一段时间,全球反恐形势预计将呈现以下特点:

  

“伊斯兰国”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渐呈颓势,加紧对外渗透。去年下半年以来,国际社会凝聚反恐共识,加大对“伊斯兰国”的打击力度。“伊斯兰国”在遭到连番打击后,转攻为守,掌控的地盘不断缩小。2014年,“伊斯兰国”曾控制1/3的伊拉克和叙利亚。但到今年4月,它已丧失40%的地盘,其中包括伊拉克重镇拉马迪、叙利亚古城巴尔米拉等。近几个月来,又有20多名恐怖头目被击毙。不过,“伊斯兰国”的实力仍不容小觑。随着战局变化,决战阶段日益临近,“伊斯兰国”所谓的“首都”拉卡和伊拉克大城市摩苏尔将是争夺重点。“伊斯兰国”一方面在伊叙负隅顽抗,一方面加速向其他战乱地区渗透,在利比亚沿海占据一片条状地带,在阿富汗东部招兵买马,并插足也门乱局。这些地区都可能沦为新的恐怖策源地。

  

国际恐怖袭击将呈高发态势。据统计,今年前三个月,全球共有2200人在恐怖活动中丧命。其中,20%的恐袭与“伊斯兰国”有关。法国国防部长勒德里昂说,“由于被逼入死角,该组织比以往更危险了”。中东和非洲是其袭击重灾区,美欧也是重要目标。巴黎恐袭案、布鲁塞尔连环爆炸案都有“伊斯兰国”参与其中。在“伊斯兰国”暴恐模式示范下,其他地区恐怖组织也纷纷效仿。现在全球有30多个恐怖组织宣布效忠“伊斯兰国”,如“博科圣地”横行西非,接连作案;菲律宾4个极端组织今年初宣布建省,隶属“伊斯兰国”,并袭击菲军;此外,“基地”组织也借机生事,与“伊斯兰国”展开恐袭竞赛。在拉登殒命后,“基地”组织影响力有所削弱,但死而不僵,仍暗中积蓄实力,并借“伊斯兰国”遭受严打之际,制造大案,争抢风头。法国《沙尔利周刊》恐袭案、马里酒店袭击案、布基纳法索酒店袭击案等,都有其分支参与其中。

  

超级恐怖主义风险上升。核生化武器与恐怖主义的结合,一直被视为人类梦魇。但这一梦魇在中东地区已部分成为现实。近年来,“伊斯兰国”频频发动化武攻击。据最新报道,今年3月它在伊拉克以化武致600多人死伤。美国情报机构认为,“伊斯兰国”拥有化武研发中心,从叙利亚、伊拉克、车臣乃至全世界招募化武专家。该组织还觊觎核材料和生物武器。布鲁塞尔恐袭嫌犯曾监视核电站负责人员,图谋实施绑架,获取核材料。叙利亚反对派从“伊斯兰国”手中缴获一台手提电脑,内有鼠疫病菌武器化计划。随着“伊斯兰国”势力向外蔓延,它在域外发动核生化攻击的风险增加。在2016年欧洲杯前夕,多国政要都在讲话中表示,地铁或体育赛事可能遭恐怖分子的化学武器攻击。一旦发生核生化恐袭,无论实际杀伤效果如何,都将造成极大的社会恐慌。

  

外溢效应引发多重难题

  

恐怖组织的大规模活动,对国际经济及地区形势造成深远影响。“伊斯兰国”在中东作乱,可能使国际油价产生巨大波动。美国“零点对冲”网站预测2016年十大“黑天鹅事件”(指意料之外但足以改变一切的事件,存在于各领域,在经济领域,通常会引起市场连锁负面反应甚至颠覆),名列榜首的就是“伊斯兰国”袭击中东产油国基础设施,届时国际油价可能暴涨。此外,恐袭风险还将重创旅游业。去年11月巴黎恐袭之后两周内,巴黎旅店入住率与上年同期相比猛降25%,11月与12月前往巴黎的国际游客人数也锐减15%。

  

在目前形势下,欧盟将持续承受巨大安全压力,由叙利亚内战引发的难民问题已经使其穷于应对。随着叙利亚战事趋紧,难民出逃数量还可能增加。欧洲各国最担心的,是伴随难民潮夹杂而来的多重恐怖主义风险。一是可能出现“特洛伊木马”现象:难民潮数量巨大,恐怖分子可能乘机混入,并到处流窜。欧盟国家无力一一筛查甄别。去年11月巴黎恐袭案的凶手就是以叙利亚难民身份入境法国的。有报道称,“伊斯兰国”还在欧洲秘密训练特种部队,以便从其内部发动袭击。二是社会疏离感将催生更多本土恐怖分子。欧盟已有大量穆斯林,其中有些穆斯林社区,如比利时的莫伦贝克基本处于失控状态。由于身处社会边缘,境况不佳,二代或三代移民易被极端主义蛊惑,走上暴恐之路。据荷兰海牙国际反恐中心数据显示,有4200多名欧盟成员国公民赴伊叙参加“圣战”,其中1/3返回欧洲,成为安全隐患。难民数量剧增将使该问题更加突出。三是难民潮还可能诱发极右翼恐怖活动。德国、法国以及东南欧国家攻击难民的事件频频发生。极右翼政党开始鼓噪,得票率大增。难民危机与恐怖威胁交互作用,可能使申根体系难以为继。

  

国际反恐合作日益密切

  

面对严峻恐情,全球各国和国际组织积极制订新政策,出台新举措,国际反恐合作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。这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:

  

美俄双方在打击“伊斯兰国”问题上保持密切沟通和协调。2014年以来,国际上先后形成以美国、俄罗斯、沙特为首的三大打击“伊斯兰国”联盟。随着形势变化,其政策走势各异。

  

美军逐步加强在伊叙的反恐投入,先后突破“美国军靴不踏上叙利亚领土”和“地面部队不再重返伊拉克”红线。在叙利亚,其特种部队向反对派提供咨询。在伊拉克,设立特战中心,特种部队直接介入地面战事,执行突袭、营救和情报搜集等任务。美军对作战前景乐观,认为削弱“伊斯兰国”的第一阶段作战任务已经完成,下一步将进入第二阶段,抢占战略要地,瓦解“伊斯兰国”。为此,美军将增加空袭,增派地面部队,并首次公开动用网络武器,阻塞“伊斯兰国”通讯。法国、澳大利亚等国也持续对“伊斯兰国”实施空袭。与此同时,俄罗斯的对叙政策出现重大调整。俄军的空袭表现突出,沉重打击了极端势力气焰。在巴沙尔政权地位相对稳固之后,俄罗斯撤出大部分力量,但仍为叙利亚政府军提供掩护和支持。伊朗则乘机扩大对叙影响力。打击“伊斯兰国”符合美俄共同利益,因此双方维持较为密切的战术磋商。俄方透露,美俄之间尽管只签署了飞机避撞协议,但实际上开展了密切沟通。军队调动、空袭等均相互通气。在其协调下,叙利亚政府军与叙利亚库尔德人武装的攻势也更有章法。与前两者相比,沙特牵头成立的34国反恐联盟进展较为缓慢,实质性动作不多。3月,联盟举行军事首脑会议,沙特提议建立协调中心,分享情报,反对暴力意识形态,必要时采取军事行动打击极端分子。

  

国际组织及多边机制力图在反恐中发挥更大作用。联合国安理会反恐委员会官员认为,反恐必须着力应对五大挑战,即外籍“圣战”分子问题、网络恐怖主义、“独狼”袭击、恐怖主义与跨国犯罪的勾结、极端主义思潮。联合国及其他组织、多边机制正从不同层面回应这些挑战。联合国致力于铲除恐怖主义思想根源,提出《防止暴力极端主义行动计划》,4月在日内瓦召集国际大会,号召协调行动。该计划将在全球、地区和国家层面逐级落实。在中国倡议下,联合国还召开公开讨论会,探讨反恐大计。在欧洲,欧盟已将防范恐袭作为头等大事,成立“欧洲反恐中心”“反激进化高级研究中心”“欧盟网络审查机构”等部门。欧盟十分重视情报合作,讨论强化外部边界监控,实现反恐数据库互联互通。在亚洲,上合组织将开展“团结—2016”边防联合行动,并于9月举行联合军演。在非洲,布基纳法索、马里等4国决定加强地区反恐合作,实现信息共享和系统性合作。此外,不久前落幕的第四届核安全峰会则致力于加强核材料安保,防范核恐怖主义。中国在会议上提出建设核安全能力建设网络、应对核恐怖危机技术支持倡议等务实措施,受到各方瞩目。

  

然而,国际反恐合作欲做深做实,还面临不少困扰。国际社会对恐怖主义尚无统一定义。有些国家持双重标准,如侵害自身利益,就谓之恐怖主义,而对损害他国利益的恐怖分子,却以人权等托词为其开脱,甚至提供庇护和资助。这主要是因为大国博弈、地缘政治、教派斗争、民族纠葛等方面的利益考虑往往压倒反恐,成为一些国家的优先考量。在协作打击“伊斯兰国”时,这些矛盾表现得非常突出。“伊斯兰国”当年正是利用对手之间的矛盾,抓住时机,发展壮大。下一步如参战各方出现矛盾,不排除战局逆转、功亏一篑的可能。

  

对恐怖主义应连根拔除

  

对“伊斯兰国”的军事打击给国际社会带来希望,但并不能彻底铲除国际恐怖主义。为长远计,反恐必须谋划治本之道,将其连根拔除。

  

恐怖主义就像一朵恶之花,它成长起来,需要种子,也需要土壤。宗教极端主义就是恶的种子。宗教极端主义并非宗教,而是对宗教的歪曲、亵渎、糟蹋,是恐怖主义的思想支撑。国际社会应借联合国推动《防止暴力极端主义行动计划》之机,加强文明对话,挤压宗教极端主义在网络以及现实生活中的生存空间。

  

地区冲突、贫穷落后等安全和发展问题是宗教极端主义落地生根、开出恐怖之花的土壤。不幸的是,当今世界居于主导地位的大国奉行新干涉主义,恰恰在批量生产此类土壤。

  

“9·11”后,一位俄罗斯中东问题专家萨塔诺夫斯基曾说,只有利比亚、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铁腕才能有效遏制伊斯兰极端势力发展。但在美国及其盟友干涉下,上述三国都已陷入混乱,成为恐怖主义滋生的热土,到头来美欧也反受其害。可见,国家主权原则并没有过时,仍然是维护地区和平,确保人民生存权和发展权的重要屏障,也是防止宗教极端主义泛滥的堤坝。国际交往必须遵守《联合国宪章》,尊重其他国家主权。同样,也不能借反恐之名侵犯他国主权,播种新的仇恨。

  

经济全球化加剧了各国之间以及各国内部的贫富分化,游离于全球化潮流之外的人群受惠极少。看不到希望的年轻人更容易投入恐怖主义的怀抱。联合国应努力实现千年发展目标,消除贫穷,促进可持续发展和地区稳定,为根除恐怖主 E

  

(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安全与军控研究所副所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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